开播即收视破2.7%,全网热搜超620个,却在后续收视一路下滑至1.08%,创下央视一台历史新低;一边是业内专家与历史爱好者的盛赞,一边是普通观众的吐槽与弃剧,电视剧《太平年》的两极评价,折射出历史剧创作中史实严谨与大众观赏性之间的深层矛盾。不可否认其在考据与还原上的诚意,但过于追求专业性而忽视叙事逻辑与观剧体验,最终让这部本该出圈的作品,陷入了“叫好不叫座”的尴尬境地。
观剧门槛过高,成为《太平年》劝退普通观众的首要原因。对于深耕五代十国历史的爱好者而言,剧中密集的历史细节与人物关系是最大亮点,但对于大多数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观众来说,这部剧更像是一场“硬核历史考试”。仅第一集四十分钟内,便一口气抛出六七个无任何额外解释的复杂设定——杀子烹人的张彦泽的真实身份、赵匡胤父子寻衅张彦泽军队的深层缘由、吴越国与后唐的微妙关联等,人物、政权与矛盾冲突交织呈现,没有铺垫,没有解读,让观众应接不暇。主创团队过于追求史实的完整性,却忽视了普通观众的认知水平,没有搭建起顺畅的理解桥梁,导致很多观众在开篇就陷入迷茫,不得不一边追剧一边查资料,甚至有观众吐槽“看剧需对照史书,太累心”,最终选择弃剧。
叙事节奏失衡与主线模糊,进一步放大了作品的短板。《太平年》的核心主线是钱弘俶从懵懂少年到推动和平统一的明君的成长历程,但编剧在呈现这一主线时,过于侧重乱世氛围的渲染,却忽视了人物成长的细腻刻画与剧情的连贯性。前十集中,钱弘俶更多时候像是乱世的旁观者,其成长多通过“无能狂怒”与感慨体现,缺乏有冲击力的重头戏支撑,人物弧光模糊不清,甚至沦为推动剧情的工具人。更令人费解的是,剧情转场混乱,时间跨度常达数十日乃至数十年,却没有明确的过渡与交代,比如重要历史人物郭荣的出场,没有任何身份铺垫,普通观众只能懵懂觉得这是个热血青年,却无法理解其行为背后的历史逻辑。
次要人物与支线的杂乱堆砌,也让主线更加模糊。剧中除了钱弘俶、赵匡胤等核心人物,还加入了大量历史人物与支线剧情,这些支线虽然丰富了历史图景,却没有与主线形成有效呼应,反而分散了观众的注意力。比如开篇重点铺垫的张彦泽,在第八集前再未登场,登场时已投降契丹、反攻中原,观众尚未熟悉其设定便迎来反转;引出吴越国线的山越社成员,也在剧情正轨后销声匿迹。这些杂乱的支线与仓促出场又退场的人物,不仅没有增强剧情的层次感,反而让剧情更加拖沓,节奏更加松散,让本就难以理解的剧情雪上加霜。
值得注意的是,《太平年》的争议并非源于“尊重历史”,而是源于“如何平衡历史与艺术”。历史剧的核心是“剧”,其次才是“历史”,考据严谨是基础,但不能成为忽视叙事与观赏性的借口。同为高分历史剧,《大明王朝1566》同样复杂,却能通过精彩的重头戏勾勒人物、梳理矛盾,让不懂历史的观众也能快速代入;《琅琊榜》虽有艺术加工,却凭借清晰的主线与细腻的情感,实现了口碑与热度的双丰收。反观《太平年》,过于沉迷考据的“优越感”,却忘了影视创作的本质是讲故事、打动观众。它的两极评价提醒创作者,历史剧不该是小众圈层的自嗨,唯有在尊重史实的基础上,兼顾叙事逻辑与观剧体验,降低不必要的理解门槛,才能真正实现历史传播与艺术表达的双赢,避免陷入“叫好不叫座”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