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开播时豆瓣7.5分的高口碑,到后期评分跌至5分出头,年代轻喜剧《老舅》的口碑起伏,成为年末影视圈最值得探讨的现象。这部剧集在收视上斩获佳绩,却在剧情推进中引发诸多争议,关于人物逻辑、情节设置与基调转向的讨论,折射出当下观众对年代剧的更高期待——不仅要故事好看,更要逻辑自洽、情感尊重。

人物设定的前后落差,是争议的核心焦点之一。剧中的崔国明被设定为法学专业出身、司法考试成绩优异的高知分子,却在后期多次参与高风险买卖,甚至雇用小学生推销无合格证明的眼镜,这种行为与前期展现的判断力严重相悖。虽然部分观众将其解读为“人物冲动性格的延伸”,但更多观众认为,这种设定断裂违背了角色的核心逻辑,让人物失去了可信度。更引发不满的是核心女性角色“舅妈”的离场处理,王佳佳塑造的李小珍作为家庭“主心骨”,承担着操持家务、调停矛盾的功能,是全剧的稳定力量,却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因车祸离世,观众仅通过骨灰盒得知消息,缺乏基本的情感告别仪式。这种将女性角色作为“工具人”推动男主成长的写法,忽视了角色的情感价值,自然引发当代观众的不适。

基调的剧烈转向,进一步放大了观众的心理落差。《老舅》前期以“年代轻喜剧”为宣传卖点,家庭斗嘴、邻里趣事等情节让观众收获了“好笑”“接地气”的观剧体验。但进入后半程,剧情却急剧转向“苦难叙事”:兄弟轻生、姐夫入狱、老舅创业屡败、全家除夕夜挤在破旧房间看别人团圆,密集的打击让观众倍感疲惫。这种“麻烦专找一家人”的情节安排,与《人世间》《漫长的季节》等经典年代剧形成鲜明对比——后者的苦难多与社会变革相关,且始终通过角色的韧性与善意维系观众情绪;而《老舅》的部分悲剧更像“人为设计”,如男主明知市场将整顿仍加大投入,被质疑为“故意制造冲突”。
争议的背后,是年代剧创作中娱乐性与真实感的平衡难题。《老舅》的探索值得肯定,它尝试用轻喜剧风格消解年代剧的厚重感,吸引更广泛的受众,但在执行中却忽略了叙事的连贯性与情感的细腻度。观众并非排斥苦难叙事,而是反感缺乏铺垫的“强行悲剧”;也并非苛求完美主角,而是希望人物行为符合基本逻辑。从行业视角来看,《老舅》的经历为创作者提供了重要启示:年代剧的核心是“真实”,这种真实既包括细节上的时代校准,如物价、工资水平的合理设定,也包括人物逻辑的自洽与情感表达的尊重。

即便争议不断,《老舅》仍有其不可忽视的价值。郭京飞等演员的精湛表演、东北地域文化的生动呈现,以及对90年代转型期普通人境遇的关注,都让剧集具备了独特的时代意义。而这场关于口碑的讨论,更推动着年代剧创作走向成熟。未来,唯有在娱乐性与真实感之间找到精准平衡点,既读懂人心,又尊重时代,才能打造出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年代剧精品。